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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星轨道那一圈火线还没凉透，拼接厂里已经吵翻天了。
装配车间从昨晚开始就没人打扫，二十几个班组调完图谱验证程序后直接在控制室里睡着了，热焊枪没拔，主逻辑塔边上的茶水机还在滴水。
厂区公告板上挂着一张新的调度通告，上面写的明明白白：
【Silent Page图谱进入观测阶段，允许开启阅读权限】
旁边贴了一条小纸条：
——“今天起，你可以围观别人怎么写图。”
焊工老李头拿着铁锤站在屏幕前看了一会儿，没说话，把锤子往旁边铁皮上一磕，坐下抽烟了。
他是厂里拼接最久的几个人之一，临天第一代的时候就是他焊的舰骨。
可现在他盯着那屏幕上刷出来的一页页“试笔者写图”，脑子里一句话都转不出来。
广播页面上，Silent Page编号从001到092，密密麻麻刷出来，底下一条条签名，有人写的正经，有人干脆在写废话：
【图不能只有结构，还的有血】
【不是我们写不好，是没人教】
【火星要是只听主图，那我写给轨道听】
调度室一帮老逻辑师全都聚在屏幕前，没人动，就这么盯着看。
张教授一早上没说话，坐在副控屏边翻日志。T-31的广播日志足足刷了三百多行，都是“未认证逻辑签名成功写入”“结构闭环率未达标”“建议留观”等提示。
“你们自己看着办吧。”张教授起身，走人，门都没关。
厂区东侧，正在调试的咬合二十五号舰还没上涂层，舰舱外壳上贴了个签名：槐人。
没人知道是谁贴的，也没人动。舰控逻辑没报错，广播塔那边也没报警，那就……先挂着呗。
那天开始，火星舰队默认所有拼接舰都允许看到Silent Page第一页的广播结构。
不是执行，只是允许看。
不是你能下命令，而是你写的东西，别人能点开看看了。
逻辑塔主控室。
苏晨站在中控屏前，翻着最新的图谱列表。
Silent Page编号SP-047。
落笔者：韩目。
年龄：不详，资料为空。
广播内容开头三句全是错语序，但结尾那句是硬结构：
【我知道你们会删掉我写的图】
【但你删不掉我想写的这事】
【我是火星人，我没图主，我只有字】
T-31没删。
塔控给出一条自动提示：
【建议调整语句主干位置｜广播解析率可提升63%】
韩目收到了。
第二天，他改了顺序，把那句“我是火星人”调到最前面，再点了一次发送。
塔控通过了。
那是火星舰队第一次看到一个“逻辑评分为1.23”的试笔者，能完整广播出一页可识别逻辑段。
厂区广播没响，塔控也没送花。
就只有那一页图，挂在Silent Page第47号位置。
没有标题，没有火力，没有坐标。
就一段话。
但那天晚上，拼接厂加班的几个技师，站在主控口前，看了足足半小时。
临天的控制台上，也被推送了那一页图。
它自己没反应，但舰控舱调角时微微歪了两度。
苏晨站在塔控门口没进去，只是靠着门框坐着，看着一群人在围观一段“写的磕磕绊绊”的破图。
张教授一边翻故障记录一边嘟囔：“咱们以前，是打不进广播塔，现在，是塔自己开门了。”
“以前是人不让你写，现在是没人知道该不该让你写。”
“他写的不对，可他真写了。”
“问题不是他乱写，是他写的没人敢回。”
第二天，调度室墙上贴了一张白纸：
【拼接厂内部规范更新】
【所有拼接舰允许签署Silent Page编号】
【逻辑广播权限仍归火控塔所有】
【图——可以写，但你别指望它就能当指令】
厂里老焊工看了看那纸条，笑了一句：“哦，现在我们也能给自己舰体贴话了？”
副控技师没搭理他，只回了一句：
“你能写上去，不代表别人认。”
“但你要是连写都不写，那人家连认不认的机会都没了。”
广播塔那边更新了一条提示：
【Silent Page图谱浏览量突破9000】
【其中观看来源中，舰控系统用户占比：68%】
也就是说——现在看图的不止是写图的。
是在舰的人，也开始围观了。
第七天夜里，韩目落笔第四页。
写的还是很烂，格式没调顺，广播提示连续闪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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